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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2008年博物館全面免費開放以來,節假日逛博物館成為了一種新的休閑時尚。讓文物“活”起來的一系列措施,使600歲的故宮博物院成了新“網紅”:2018年,參觀人數首次突破了1700萬人次;文化創意產品研發超1.1萬件,2017年文創產品收入達15億元;今年上元燈節夜游故宮的活動,3500張門票卻有3000萬人搶……“故宮熱”又進一步帶火了整個文博行業。

  據統計,當前民族地區和以“民族”為特色的博物館超過400家。在“博物館熱”的時代背景之下,民族類博物館該如何找準自身定位,發揮自身優勢,圍繞公共文化服務職能,為傳播民族文化、建設共有精神家園、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作出貢獻?針對這些問題,在“國際博物館日”來臨之際,本報特別推出來自中國民族博物館的實踐報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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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1月,“中華各民族傳統節日文化展”現場

  3月30日,一個名叫“傳統@現代:民族服飾之舊裳新尚——杭州站·美美與共”的展覽在浙江杭州工藝美術博物館與觀眾見面。這個展覽是中國民族博物館策劃的品牌展,自2017年在北方民族大學首展以來,先后在北京中華世紀壇、廣西南寧市博物館展出,受到了廣泛好評,成為傳播民族文化的重要載體。

  合作共贏、創新傳承、平臺共享,是中國民族博物館(以下簡稱“中民博”)在館舍尚未建成的現實困境下的曲線突圍,也是適應文博行業蓬勃發展新形勢下的主動作為,為民族類博物館的特色發展開辟了一條新路。

揚長避短 合作共贏

  清華大學校長梅貽琦有一句名言:“所謂大學者,非謂有大樓之謂也,有大師之謂也。”在他看來,“大樓之謂”遠不如“大師之謂”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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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由于種種歷史原因,中民博直到現在尚沒有自己的獨立館舍。面對沒有“大樓”的窘境,是被動等待,還是另辟蹊徑?中民博選擇了后者。

  2010年,中民博成立了黨委班子,顧群任黨委書記。他提出,博物館建設不單是工程建設,還應該有強大的收藏、研究能力,有充足的人才儲備,否則就算館舍建成了,也不可能是一個有內涵的博物館。在這一思想指導下,中民博黨委把工作梳理成3條主線:工程建設、業務建設、人才隊伍建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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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為解決展陳場地問題,中民博整合社會資源,積極開展合作交流。目前,該館與中華世紀壇、中國婦女兒童博物館、湖北省博物館、山西博物院、浙江博物院、杭州工藝美術博物館、上海紡織博物館等多家博物館達成了合作關系,充分發揮中民博的專業優勢,培育有創意、有品質的展覽內容,在合作伙伴的平臺進行展示和傳播,實現優勢互補,資源共享。

  近年來,中民博策劃的各類展覽,如中華各民族傳統節日文化展、“傳統@現代”大型民族服飾文化展、在歷史跨越的現場——慶祝改革開放四十周年中國民族影像志攝影展、青海熱貢唐卡文化藝術精品展、貴州民族非遺選粹展、西南地區少數民族非遺文化展、民族織錦藝術高校特展、苗族織繡文化展、土家族織錦文化展、少數民族傳統體育文化展、藏族傳統醫藥養生文化展等,不僅展示了民族文化的深厚底蘊,而且展陳方式充滿創意,讓人過目難忘。

  “與其他博物館合作辦展,對我們來說既是壓力也是動力。用別人的平臺做事情,就必須推出自己滿意、合作伙伴也滿意的產品,這樣他們才愿意持續推出我們的展覽。”顧群說。

與時俱進 創新傳承

  時間的顏色是怎樣的?這個問題在“傳統@現代”創意展中,可以找到答案。在“時間的顏色”裝置中,三面紗網垂浸于還原染料池形態的水池之中,隨著展陳時間的推進,觀眾可以目睹色料慢慢向上滲染的過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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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這個以裝置藝術為切入點的創意展覽,2018年2月在北京展出時,曾經贏得了社會的廣泛關注。國家博物館研究員侯春燕走進展廳時,甚至發問道:“這到底是一個民族服飾展,還是一個現代藝術展?”

  “傳統@現代”的展陳方式,是適應讀圖時代“90后”“00后”的觀賞習慣作出的創意調整。18世紀以來,傳統博物館的經典式樣,包括物質形態、物理空間、專業權威,都在新時代和新媒體環境下受到了嚴重挑戰。尤其是新世紀以來,非物質文化遺產逐步納入博物館的展覽展示范圍,單純以文物收藏、研究、展覽為基礎的“物的研究”,已經不足以支撐對歷史、文化做完整表達,必須將“非物的研究”一并納入展覽視野,才能構成準確表述。

  “少數民族文化遺產中,非遺的占比非常高。一個傳統的工具物件,從文物的角度來說,價值并不是很高;但它反映了該民族的生產生活方式,所處的自然歷史環境,或該民族的傳統習慣,從這些‘非物’的因素來說,這個物件具有很高的人類學、民俗學價值。”中民博副館長鄭茜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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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近年來,中民博策劃的重要展覽,逐步實現了從“文物的展覽”向“文化的展覽”轉變。通過展示“物”背后的文化內涵,文物不再是去情境化、去脈絡化的物件,而是構建了一個敘事邏輯,表達了當下時代的價值。鄭茜稱其為博物館藏品“再情景化”的過程。

  此外,為適應數字博物館、智慧博物館的發展趨勢,2018年,中民博獲批實施虛擬展示空間項目,利用現代高科技手段,建設沉浸式展示系統、全息成像展示系統等新型展示手段。通過數字化制作,引導觀眾深入到事物的內部,立體化地了解其結構,身臨其境地感受民族文化的魅力。據介紹,虛擬展示空間項目首批將孵化“古如歌”、《冰嬉圖》和民族建筑3個項目。

  除了形式、技術上的創新,中民博還圍繞自身定位,從展陳內容上作出了重大轉變:從基礎性民族民俗文化展示,上升到社會歷史層面的挖掘整理,即中華民族形成發展過程中所涉及的歷史史料,包括歷朝歷代的民族政策、制度文化、重要人物、重要事件等,都作為其挖掘整理、研究的對象,并運用這些材料,以博物館的方式來詮釋中華民族形成發展的歷史。

  “用文物說話,用歷史說話,用鐵一般的事實證明,自古以來各民族通過交往交流交融,形成了中華民族多元一體格局——這件事情假如我們不做,就很可能沒有博物館來做了。”顧群說。

  這是中民博作為一個國家級民族博物館的責任與使命,也是中民博區別于國家博物館、地方民族博物館的功能定位所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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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近年來,中民博還將數字影像納入館藏范圍,首倡“民族影像志”記錄與收藏理念,相繼成功舉辦了“中國民族志紀錄片學術展”及“中國民族影像志攝影大展”,在社會各界引起共鳴與關注。顧群認為,用民族影像的方式來記錄民族的歷史、記錄民族地區的變遷,既是博物館核心業務基礎上的合理拓展,也是對記錄、保存民族傳統文化的有益補充,同時為廣大影像愛好者提供了一個展示、收藏的平臺。

行業引領 平臺共享

  在文博領域,文物定級是一項重要的基礎性工作。然而,民族博物館行業長期以來面臨的一個普遍難題是:民族民俗文物基本上沒有做定級處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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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在這個重大難題面前,作為民族類博物館的“國家隊”,中民博勇挑重擔。2018年,經國家文物局同意,國家民委批準,中民博成立文物鑒定委員會,負責文物定級管理工作。該委員會的成立,填補了全國民族民俗文物沒有專門定級鑒定機構的空白,將為全國民族民俗文物科學化、規范化管理提供重要的專業技術支撐。

  目前,中民博已經制定了《中國民族博物館文物鑒定委員會管理辦法》《中國民族博物館館藏文物定級工作實施方案》,完成了館藏19件唐代吐蕃時期織錦的定級工作;組建了專家庫,在全國范圍內遴選了不同地域、不同民族的70多位專家,力求實現文物鑒定的權威性。

  該委員會將根據文物法的相關規定對民族民俗文物進行定級,通過專家對民族民俗文物的考證、鑒定,確認哪些文物“有重要文物價值”,哪些“有比較重要文物價值”,哪些 “有價值”,用“案例法”的方式總結歸納出一套標準體系,為民族類博物館的文物定級提供指導和借鑒。

  此外,中民博還廣泛搭建共享共建平臺。2018年8月,該館與言實出版社聯合申請《中國少數民族文物圖譜》編纂出版項目,獲批納入國家“十三五”重點圖書出版規劃。目前,該書已經成立了高規格的編委會,正在緊鑼密鼓地成立專家委員會、制訂《編撰指南》,計劃在3年內完成55個民族的代表性文物圖譜編纂工作,以圖文并茂、中英文對照的形式出版,讓讀者足不出戶,就可以全面了解少數民族代表性文化遺產。

  顧群表示,讓文物“活起來”,讓博物館“火起來”,讓廣大觀眾不僅能進博物館,還能獲得愉悅、舒適的觀展體驗,愿意一來再來,需要文博領域的從業人員自我加壓,進一步做好策劃、服務工作。


作者 王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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